
先分清你被打的是哪种
小站站长一说「网站挂了」,十有八九先喊「被攻击了」。实际上情况差别很大,分不清就乱上手段,钱花了问题还在。
第一种是流量型攻击,也就是常说的 DDoS。特点是你服务器带宽被占满,网站打不开,但服务器 CPU 不高,因为流量在网卡那一层就被堵死了。这种小站基本扛不住,也不是靠软件能解决的,得上高防或者换线路。
第二种是 CC 攻击,本质是应用层的大量请求。特点正好相反:带宽没占满,但 CPU 飙到百分之百,数据库连接数打满,网站转圈或者直接返回 502。攻击者用几千个 IP,每个 IP 只发一点点请求,专门打你最耗资源的那个页面,比如搜索页、列表页、带数据库查询的详情页。
第三种其实不是攻击,是你自己的问题。某个页面写得有问题,一个查询拖死数据库;或者爬虫太猛,把你当成了免费数据源。这种情况你封 IP 是封不完的,得从代码和 robots 下手。
小站九成遇到的是第二种和第三种。下面讲的都是针对这两种的。
第一道防线:把最耗资源的入口先堵上
CC 攻击打的永远是「一个请求能干很多活」的地方。你的首页如果是静态缓存,打它没什么用;但你的搜索页每来一个请求就要查一次数据库,那就是最好的靶子。
所以第一件事不是装防护,是问自己:我有哪些页面是一请求就查库的?搜索页、筛选页、按标签聚合的列表页、带分页参数的列表页,这些全是。
对这些页面,能做的最直接的事是加缓存。哪怕只缓存六十秒,攻击者打一万次也只穿透几十次到数据库。这个效果比任何 WAF 都直接,而且不花钱。
第二件事是加频率限制。Nginx 自带的能力就够用,不用装任何插件。核心是三个指令配合:定义一块内存区域用来记 IP 的请求次数,定义一个限制规则,然后在需要保护的位置应用这个规则。
具体思路是:给每个 IP 一个额度,比如每分钟最多二十次请求,超了就返回 503 或者直接断开。这个额度要按你站的真实流量调,调太严正常用户也会被拦。
这里有个细节很多人忽略:限制要用在「贵」的路径上,不要全站一刀切。全站限制容易误伤,因为正常用户打开一个页面会同时请求图片、样式、脚本,一次访问可能就是十几次请求。只限制搜索页、只限制带参数的列表页,才是精准打击。
第二道防线:把机器人挡在门外
很多所谓的 CC,其实是坏爬虫。它们不遵守 robots,专门抓你的搜索页,一次遍历几千个关键词组合。这种不需要动用防护,几行配置就能挡。
第一招是拦 User-Agent。有些爬虫的 UA 是明牌的,比如各种采集器的名字,直接匹配到就返回 403。这一招只能挡最懒的那批,稍微改一下 UA 就绕过去了。
第二招是拦空 UA 和异常 UA。正常的浏览器一定会带 UA,请求里完全没有 UA 的,九成是脚本。这一招能挡掉相当一部分。
第三招是拦已知的恶意 IP 段。这个要小心,很多机房 IP 段同时被正常用户使用,封了会误伤。我的做法是只封那种「短时间内大量请求且全是搜索页」的 IP,用日志分析出来再封,不搞批量黑名单。
第四招是加一个简单的验证。比如对搜索页要求带一个参数,或者第一次访问先过一个轻量的校验。这一招能挡掉绝大多数脚本,因为它们不会处理这种逻辑。但会牺牲一点体验,看你愿不愿意。
还有一招最省事的:把 robots.txt 写清楚,把搜索页和带参数的页面 Disallow 掉。正规搜索引擎会遵守,你省了被抓的资源,也避免了重复内容。不遵守的那些,前面几招招呼。
第三道防线:Cloudflare 免费版值不值得上
这是小站最常问的问题。答案是:看你打的程度。
Cloudflare 免费版能给你什么?第一,隐藏源站 IP,攻击者不知道你的服务器在哪,很多低级攻击直接就找不到目标了。第二,基础的速率限制和机器人评分,它会根据 IP 信誉、请求特征给一个分数,可疑的请求弹验证码。第三,免费的 CDN,顺带解决你网站慢的问题。
它给不了什么?扛不住大流量 DDoS,免费版有流量上限,超了就是直接给你返回错误页。也防不住「人肉 CC」,就是真人用验证码农场手动过验证再打,这种只能靠业务层的限流。
我的实际经验:小站上了 Cloudflare 免费版,能挡掉大概七八成的自动化攻击。剩下那两三成,靠前面说的缓存和限流兜住。这套组合基本不花钱,能撑住大部分小站遇到的场面。
但有个副作用要知道:Cloudflare 免费节点在国内外访问速度差别很大,有些地区会明显变慢。你如果是面向国内用户,上之前先测一下自己的访问速度,别为了防攻击把正常用户体验搞坏了。
真被打的时候,应急怎么做
前面都是预防。真被打起来的那一刻,顺序很重要,乱操作会让情况更糟。
第一步,看日志确认攻击特征。看 access log 里哪个路径的请求量暴涨,请求来自多少不同 IP,UA 是什么。这一步决定了你后面用什么手段。很多人跳过这一步直接开防护,结果防错了地方。
第二步,先保命再分析。如果数据库已经打满,最直接的动作是把最耗资源那个路径临时关掉。搜索页挂了就挂了,首页还能开,用户还能看到内容。这比死扛着让整站 502 好得多。
第三步,开限流。按前面说的,对被打的路径加频率限制。额度调紧一点没关系,先稳住。
第四步,如果还压不住,上 Cloudflare 的「Under Attack」模式。这个模式会给所有访客弹一次验证,能挡住绝大部分自动化流量,代价是真实用户也要多点一下。
第五步,观察恢复情况,逐步把限制调回来。别一稳下来就把所有限制撤了,攻击者经常是打一阵停一阵,等你放松了再来。
几个不该做的事
第一件:封 IP。CC 攻击用的是代理池,几千上万个 IP,你封一个它换一个。手工封 IP 是纯粹的体力活,封到一百个你就放弃了,攻击还在继续。要么用自动化的规则按行为封,要么别封。
第二件:改端口、关服务。有人一被打就把 SSH 端口改了、把某些服务关了。这挡不住 CC,因为攻击打的是 80 和 443,你改别的端口没用。
第三件:以为换服务器能解决。换一台新服务器,攻击者跟着换目标,因为域名没变。除非你的新服务器有防护能力,否则就是多花一笔钱。
第四件:装一堆安全插件。宝塔面板里各种防护插件装五六个,互相冲突,CPU 反而更高。选一两个够用的,别贪多。
成本这块说实话
小站防 CC,最省钱的组合是这样的:页面缓存加 Nginx 限流,零成本;Cloudflare 免费版,零成本;robots 写清楚加 UA 过滤,零成本。这三样加起来,能挡住九成的情况。
什么时候需要花钱?当你开始被持续打、而且打得有组织的时候。这时候要么上 Cloudflare 的付费版(一个月二十美元起),要么上国内的高防(一个月几百块起)。这个钱对小站来说是负担,所以得判断值不值。
判断标准很简单:你的站一个月能赚多少。如果赚的还不够高防的钱,那就别上,被人打挂了就挂着,反正也没什么损失。如果能赚回来,那就当经营成本。
这话听着丧,但是实话。安全投入和业务规模要匹配,小站没必要按大站的标准配防护。
我自己的配置思路
我这几个站现在的做法:静态页面全部走缓存,命中率九成以上,攻击打进来基本落不到 PHP 上;搜索页加了每分钟的限流,超过就返回错误;robots 里把带参数的页面全 Disallow;关键路径加了一层简单的 UA 校验。
这套东西配下来不到半小时,之后很少再操心攻击的事。偶尔有爬虫猛抓,日志里能看到,加一条规则就完事。
最后提醒一句:任何防护都有成本,缓存会让内容更新慢一点,限流会误伤一点正常用户,验证会让人多点一下。这些代价你要提前接受,别等正常用户投诉了才想起调整。
